寒流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抵达北临市的。
苏砚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时候她刚好看完最后一份财务报表,准备关掉办公室的灯。窗外的梧桐树忽然整棵歪斜,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头颅,叶片来不及挣扎就朝同一个方向贴紧枝干。她走到落地窗前,看见城市的天际线在风里微微发颤,那些彻夜不熄的写字楼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——不是下班,是跳闸。
她拿起手机,想给陆时衍发条消息,又觉得太矫情。
凌晨三点,发什么“降温了你多穿点”?他们现在的关系,还不到那种可以毫无负担说废话的程度。
手机屏幕在她掌心里暗下去。紧接着,它自己亮了。
陆时衍的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:“风大,关窗。”
苏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钟,忽然笑了一下。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还是起身去检查了所有的窗户。有一扇没关严,风从缝隙里挤进来,发出婴儿哭腔似的尖啸,她用力推上插销,那声音戛然而止。
世界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底有个硬壳碎裂的细响。
第二天早上,苏砚是被冻醒的。
中央空调的显示屏跳着乱码,物业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冰冷的通知:受极端寒潮影响,北临市启动低温应急预案,商业用电分时段限供,恢复时间待定。她裹着毯子走到客厅,发现连热水器都打不着了,水龙头拧到最大只吐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凉水。
手机响了。陆时衍。
“开门。”
苏砚愣了两秒,走过去拉开房门。陆时衍站在走廊里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领口竖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两只保温袋,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工具箱。他身上带着室外冷空气特有的凛冽感,但眼睛是温热的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看了新闻,你们这片是第一批限电区域。”他侧身进门,换鞋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,“食堂买了小米粥和茶叶蛋。趁热吃。”
苏砚接过来,保温袋的热度透过手心往胳膊上蹿。她在餐桌前坐下,看着陆时衍把那工具箱打开,里面不是她以为的什么法律文件,而是一台小型燃油暖风机,橙红色的烤漆外壳,看起来半新不旧,提手上的标签还没撕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律所杂物间翻出来的,应该是前年冬天采购的应急物资。”陆时衍蹲在地上调试机器,修长的手指拧开油箱盖,检查油位,按启动键,动作带着一种
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鞭策文学 All Rights Reserved.kk